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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輩子,還要做您的兒子

只是那天在幼稚園裡,我仍然被老師修理的很慘。老師邊打邊說,自己的作業要自己寫,不能請家長幫忙。原來親愛的老媽您把阿拉伯數字的九,都畫成了一顆顆的氣球飄滿了我的整個作業本。我的老媽就是這麼可愛,為了自己的孩子一定全力以赴。 前兩年大哥和我相繼出版著作後,不少認識或不認識的人會對著只有國小畢業的您說,賴媽媽真了不起,養育出了兩個兒子,一個留學日本,一個留學英國;一個下鄉在宜蘭種米,一個漂流到泰緬送米。 但很多人不曾看到的是,打從我有記憶以來,客廳小工廠裡總有您日夜不停忙碌的身影,直到有天我們長大開始離了家求學工作。雖然您常感嘆起,過去不得不為生計操勞打拼,沒能為孩子們創造出好的學習成長環境。 但您知道嗎?!我有多麼感謝和開心您是我的媽媽,才讓我有機會走上自己的人生道路。 國中青少年時期,我常不願好好讀書而荒廢課業,您雖忙著家計仍鼓勵我得學習一技之長,答應讓我補習重考後就讀了技職學校。進了專科和大學夜間部,我近乎瘋狂似的喜歡上了登山,即便您心裡總會有著些許擔憂,卻仍勇於放手讓我一次又一次的盡情享受山林之美,並向高山和夥伴們不斷學習而有所成長。 當我從英國研究所畢業後,不僅沒有回到台灣找份工作,而是前往了泰緬邊境從事難民服務,加上大哥放棄攻讀日本博士學位後返台,卻決定回到東部鄉村種田當農夫。可想而知,當時您既無法理解又滿懷不捨的情況下,但仍然尊重和支持了我們兄弟倆的人生選擇。 後來,我好奇問起老媽,為什麼沒有像其他父母可能會阻止自己孩子的選擇。記得您的回答是:「因為我很年輕時便結婚且生了四個孩子,從此日夜忙碌操持家計,並且你老爸又管我管得很嚴。如今你們有了自己的人生目標,我就答應自己要盡量給予我的孩子們,那份我曾經沒有辦法享受過的自由。」 海外自在漂流多年後,偶然間才聽到您向他人談起,早些年來親友們總會有意無意問起大哥和我的職業。有些人更當您的面數落起您的兩個兒子,讀了這麼多書有著高學歷,卻沒有好好去工作賺錢來奉養父母,甚至意有所指不會管教孩子的您白養了兩個沒有出息的兒子。 當時我感到羞愧難過不已,竟然未發覺當自己在人生旅程上盡情揮灑時,卻會讓您在人們面前抬不起頭來,而您從未曾因此而責備或阻止過我們,不但總是給予著最溫暖的支持,更為孩子們默默了承擔外界的冷言嘲諷。 您告訴總是這麼回應著親友:「這是我兒子的事情,就是我和我兒子之間的事情。就算我沒有讀過什麼書,但只要我孩子不偷不搶不做壞事,就永遠是我的好孩子。」 謝謝您,老媽。我真的很感激又驕傲能夠做您的兒子。 (May 2010, 國語日報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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